谢瑜安回来的时候府里已经点了灯。
他敲门进来,外头风雪渐大,斗篷上落满了冰雪,他径直走到床边,夹带着严冬的酷寒红着眼睛向云岫报丧,“表弟……表弟他……去了……”
云岫怔怔地看他,表情空白,“你……你……不是说还……还有气……有气的么……他还活着……”
谢瑜安脸上滚下两行热泪,“是,他还有气,可回府后……”
云岫仍不敢确信,喃喃发问:“你们没请最好的大夫?”
谢瑜安擦去眼泪道:“请了……所有大夫看了都说,人被打成这样已是不中用了……半个时辰前,他刚咽了气……”
“怎会如此……”云岫恍如梦中,白天还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就已经去了,他愈发觉得冷,一种不寒而栗的冷。
谢瑜安走过去抱住他,“白日里有宦官奉旨去了朱府。”
云岫有些应激地攥紧对方的手,不安地问:“他们又要做什么?”
谢瑜安在他手背上拍了拍,“陛下申斥了外祖父,责备他治家不严以致家风不正,子孙言行悖逆,深堪发指,现卸了他的差事,命他在家静思己过。”
谢瑜安眸色转暗,“我与外祖父推测此事应当与昨日师傅要你们写的文章有关。”
“什么?!”
谢瑜安道:“当时那太监带人闯进明德堂后先问‘何人是朱庭’,等表弟承认后又有内侍拿了张纸给他看,问‘是否是他所做’,表弟再次承认,后来才……我虽不曾看清纸上内容,但能确定那张纸是明德堂内特供。出宫前我有问过昨日的授课师傅,他说昨天下午有内侍突然造访取走了伴读们新做的文章。”
云岫只觉得不可思议,“是陛下命人做的?”
谢瑜安的脸色很不好看,“许是巧合,不然无法解释为何陛下会突然要看你们伴读的课业,毕竟昨日下午我们这些人都在翰林院……”
云岫没来由的不安,“所以是朱庭昨日写的东西有问题?”
“这个暂不清楚,”谢瑜安道,“那张纸后来又被内侍收了回去,究竟是否是表弟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无从得知。不过外祖父说他已寻了宫内的门路设法查探一二了。”
谢瑜安又道:“表弟没了,朱府要办丧事,我待会儿换身衣裳便要走,今晚就不回了。岫岫,你和他也算同窗一场,他如今去了,你要不要同我一道去送送他?”
“自然是要的。”云岫没多想就答应了。
谢瑜安这才起身回自己院子里去换素服,云岫也从床上爬了起来,只是在唤松萝进来前,他突然先喊了阿倦,可阿倦没有回应,这般只得作罢。
很快两人各自换好了衣裳,随后坐上马车前往朱府吊丧。
***
含章殿内,谢君棠披一件云水蓝的寝衣坐在榻上喝药。冯九功悄声走了进来向他禀报,“宫外传来的消息,朱府的那位小郎君殁了。”
谢君棠眼皮都未抬,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药,又接过冯九功捧来的甜汤漱了口,这才道:“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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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周五见~
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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