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卖簪子的老?板,瞬间认出了他。
“哎,相公!您不是前几日在我?们这?里买月牙簪的人吗,哎呦,怎么弄成这?样,你的娘子呢?”
江冽暗红的瞳孔动了动,他将右手伸出来,上面的血渍和?簪子连绵到一起?:“这?个,能修好吗?”
声音沙哑,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般。
老?板被上面的血痕吓了一跳,“莫不是你们两个遭了罪了吧。恕我?直言,这?簪子被烧过,珍珠已碎,月牙已化,已是修不好了。相公,您给您的娘子再买一个新?的吧,您的娘子她……”
江冽盯着他的唇,只看到“修不好”三?个字,就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将簪子收回,转身走开。
老?板从摊子后探出头:“相公,您娘子没事吧,可一定要保重啊!”
然而江冽的脊背挺直,他看着手中的簪子,亳无所觉。
此时此刻,仿佛又回到的双亲横死的那天,今夜没有雨,只有万千灯火,与他无关,他听?不到半点声音,感受不到半点情绪。
像是被大雨淹没,又被岩浆炙烤,化作一摊毫无反应的烂泥。
烂泥,许是生来如泥,如今又尘归尘、土归土罢了。
身旁,一家三?口买下纸灯,相携离去。
——我?带你去看我?娘,再无遗憾。
他蓦然一停,脑海中似乎出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一时是笑,一时是哽咽,如同千万缕丝线,包裹着、缠绕着,像是要将他的大脑彻底绞成碎屑。
“恩公?”
“恩公!”
他的耳边是一片空寂,然而感受到空气的动荡,瞬间回头。
对方吓了一跳,看见他的眼睛和?浑身的血渍后,瞳孔一缩:“江恩公,你为何、为何是这?个模样,可是遭了暗算?”
是那个被米丘央求救下的书生,袁平清。
见江冽不说话,袁平清指了指身后的父母:“今夜是月秋节,我?特意提前带父母来此凑热闹,就是为了和?你们团聚。米姑娘呢?”
江冽的眉心蓦然一动,他缓缓垂下眼睫,转身就要离开。
袁平清最后一句话并不是询问?,而是试探,见他一身是血,还单独一人,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瞬间变了脸色:“江恩公、江冽,米丘在哪里?!”
江冽脚步不停,然而袁平清实在难缠,江冽这?才微微启唇:“死了。”
“死、死了?”袁平清像是瞬间被人抽干了脸上的血液,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冽:“怎么可能会死?你那么厉害,你可是屠门?客啊,怎么可能会让人在你眼皮子下杀人?江冽,你在骗我?的是不是?”
江冽毫无反应,似乎是“死了”两个字在他口中如同浮尘一般轻盈。
袁平清由?悲转怒,愤怒让他压下了对江冽的恐惧,他猛地对江冽出拳:“你怎么不回答,怎么能无动于衷!难道她死了你不伤心吗?”
江冽眉头一皱,不躲不避,袁平清反倒被震得倒在地上,袁父袁母赶紧扶起?他,看着江冽敢怒不敢言,袁平清却是不怕:“爹、娘,我?不怕他,有本事让他打死我?!我?不信这?世上没有情义,没有公理!你们知道吗,当初他们离开咱们家的时候,我?就劝告过米姑娘……”
袁平清的嘴唇开始发抖:“我?跟她说跟在屠门?客的身边太过危险,让她小心,如果留下来我?们全家欢迎。但?是你们知道她对我?说什么吗,她对我?说她心甘情愿……”
江冽看着他的嘴唇,像是被“心甘情愿”烫到一般,瞬间收回眼神。他的眉头紧皱着,眼底的红丝开始缠绕,如同蛛丝缠住他的理智,蒙蔽他的感官。
然而在极度的死寂之中,往日的声音又化作幻象浮现:
“……你什么都知道,你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与你同行?本就是庆幸,又怎会奢望更多呢?”
“……都忘了吧,就当我?喝醉了。”
然而,又怎么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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