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洒金扇子,一把泥金扇子,一束玳瑁白玉绦带,几方绸子手帕汗巾儿,还有两匹闪月白的遍地金缎子,出手倒是大方呢。”
连酲听完,放下了书,“他怎的这么多好东西?我们院里可有?”
“他人情往来比咱们院的多,结交的又都是贵人,好些东西咱们是拿不到也摸不着的。”
来路没问题就行,连酲继续看书,“那你便收进库里吧。”
“哥儿早些睡,夜晚看书对眼睛不好。”琼花叮嘱道。
“一定一定。”连酲答应得好,当晚又熬了夜。
翌日照例睡到日上三竿,而后去兰园听了一顿张氏的唠叨,蹭了口饭,指点了一番兰园几支花瓶里所插的鲜花太过繁冗未免失了风雅,又说香炉不宜与花瓶同桌,再说大花宜大瓶,小花宜小瓶,方没有头重脚轻之感,秋芳被他说得烦恼,使扫帚赶他。
“哥儿不上课,就来扰奴才们做活,真是该打。”秋芳笑骂道。
“孔孟之道我懒得听,”连酲堆着雪,三两下滚出一个雪球来,砸在虎丘靴子上,“有那时间我不如多陪陪母亲,夫子定会抚须欣慰。”
虎丘也不客气,回了自家哥儿一个雪球,正中面门。
“大胆!”连酲盘了一个更大的雪球朝虎丘丢过去。
主仆俩不管不顾地在院子正中互扔雪球,打闹了起来,主子没个主子样,小厮更是没有个小厮样,最后竟直接用个抱大的雪球将主子直接砸倒在雪地里,好半天爬不起来。
青竹秋芳看不过眼,将两人赶出了兰园,秋芳穿一青绿色短袄立在门首,看着底下气喘吁吁的两个人,说:“昨个哥儿在六哥儿院里睡了好些时辰,身体可觉得有不爽之处?”
连酲眨眼,睫毛上的雪花飘下来,“未曾有。”
“那便好。”
连酲眯起眼睛,“母亲耳聪目明,竟连这都晓得。”
秋芳也笑,“所以哥儿行事更要谨慎些才是。”
“母亲晓得便晓得,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就算是要紧事,她是我母亲,她想要晓得,不须人盯着,我也自来告她,秋芳姐姐且让她放下心。”连酲说完了,邀着虎丘跑走了,披风扫着雪花打旋儿飞,像迎春,像蝴蝶。
秋芳进了房室,张爱莲正喝着汤药,她将连酲方才讲的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回给了妇人,张爱莲本没什么笑的面上忍俊不禁,“他倒机灵,这般通达,让我往后不好管教他了,若再打听他院子里的事,该说我这个做母亲的不给孩儿信任了。”
“哥儿随了夫人,自是机灵。”秋芳说。
张爱莲笑了笑,但什么话也没说,不过心情看起来是不错的,秋芳又陪着她谈了好一会儿天,要走时,说:“二嫂嫂月前回了娘家,到了今儿还没听说要回,知鱼轩那边天天骂,说要让二哥儿休了二嫂嫂,我们是否要使人去陈家的那边问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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