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像蛇。
相比于容罔的平静,他身后的朱灵鸢脸露惊骇。显然她完全想不通沈湮这一跳是为了什么。巧了,沈湮自己也不知道。
漫长的进行路程遇到了一些坎坷。都是锲而不舍的向渊一次又一次地瞬移到他旁边想把他拉回去,可惜,他那双法力高强的手拽不住沈湮,每一次靠近,被他这个气息奄奄的人轻轻地一推,就推开去了。
这就是向渊的卑弱之处了,对沈湮,他永远不敢真的用力。
金黄色的沙地上,被沈湮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他总算走到容罔身前,在距离他五步的地方停下。
沈湮重新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容罔。容罔站得笔直,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几乎与他们初见时他一键穿衣后那完美的身形一样,一点都看不出剧毒发作的痕迹。
沈湮差点就怀疑自己上当了——难不成容罔早就知道这毒药对他没效果,所以才喝得这么干脆。
但是再看一眼,沈湮发现,他站得有点太直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自然弧度的紧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再多加一根头发就要崩断了。没有一个人正常站着的时候会站成这样,除非,其实他本来站不住。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微末的动静,让沈湮非常在意——容罔的喉结在动。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喝水,但喉结一直在动——是只有吞咽时候才会带来的颤动。
“人家说打落牙齿和血吞。”沈湮扯开因为剧痛而发颤的嗓子,边说边笑,“你这是在吞什么?”他拽着废脚一侧的衣衫下摆,攥紧,免得自己两眼一黑直接栽倒。“所以,把要吐出来的血全都咽回去,就是没有吐血了吗?”
容罔披着的完美面具被沈湮一语戳破,像一副完美的冰面被人扔进一块石头,砰的一下,破碎的浮冰叮铃咚隆地淌开了。
他嘴角微颤,喉结又猛抖两下,没说话。
朱灵鸢替他说了。她皱眉瞪着沈湮,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沈湮没有看朱灵鸢,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容罔,盯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分细小的动作。
“给我一个理由。”他道。
容罔和朱灵鸢都没接话,好像他们都没听懂似的。但沈湮确信,容罔听懂了。只不过,沈湮不介意多说几句。
“我都已经发誓了。我发誓,再也不走进你的地界,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已经是天下共主,从今往后,你想干什么,想要留谁在你身边,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你自己说了算,就算你要把这天地都翻个个儿,如今又有谁能拦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喝那瓶药,为什么要动法力,你很喜欢找死吗?你宁愿死,也不肯放过我吗?我都已经发誓了,你到底要我怎样?要是真的那么恨我,那就直接杀了我啊!为什么不动手!”
沈湮在咆哮的时候,容罔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掌,朝天平摊着,仿佛要接住从天而降的一滴甘霖——天上自然是没有甘霖的,沈湮站着的沙地上却涌出泉水,水流逆着重力向上攀登,从脚到腿,再到身体和手臂,最后是脖子,温和的水流轻柔地包裹住他全身,在一阵沁凉中,所有的疼痛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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