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他走你才能来呀?”邢春梅端起电热水壶,帮钱竣沏了杯水,声音伴着水声,慢条斯理:“这不是想着你和小关都是年轻人,一起共事好交流,也能给我们语文组祛祛暮鼓晨钟的老味儿。”
“还是从长计议吧。”
钱竣回了句没有任何重量的过场话,却莫名放下心来。他又靠回去,但似乎靠背上还残留着关介的体温,每往后靠一寸,就愈发昭然。
邢春梅点点头,提醒了他句“快下楼吃饭吧”,离开办公室。
门一开一合,总算只剩他一人。钱竣刚想松口气,偏又传来敲门声。
“进来。”
钱竣工位前立着一排书挡,看不到门口。
门外的庄徽声也是。
“钱竣老师。”庄徽声挂着温和的笑,人先迈进办公室,才从背后轻手带上门:“现在是晚休时间吧,钱竣老师怎么不去吃饭?”
“不想吃。”钱竣随口回答。
庄徽声佯作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不过关介老师要是知道他的代课已经敬业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比起自愧不如,会更担心您的身体吧?”
钱竣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紧盯庄徽声的脸:“你是谁?”
“我是配音社团的校外指导,我叫庄徽声。”庄徽声摘掉帽子,随手转了两下。
钱竣高高在上地将庄徽声审判一番,暗哂他轻浮的发色。
“你是来找关介的吗?”钱竣上推眼镜:“他有段时间来不了了,如果你能经常和他见面,请代我向他问好。”
关心的话术,语气却全然不是担忧。
庄徽声一眼看破,挑眉点头:“一定。”
见钱竣不再说话,又将头埋回电脑后,庄徽声绕到里侧,故意让自己再在钱竣的余光里占据权重。
“钱竣老师,关介右手边的小抽屉里是不是有盒润喉糖?蓝色的。”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弧度,又向钱竣靠近了些许:“麻烦您帮我拿一下好吗?连着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嗓子不太舒服。”
身边多了个人,钱竣不自在起来,但还是拉开抽屉,将一板包装印着外文的晶蓝色含片递给庄徽声。
他抬手时袖口滑了些位置,一条增生瘢痕赫然暴露在庄徽声眼前,紫褐色深嵌入皮肉,严格环绕在手腕最细处。
钱竣像是被蛰到一样,迅速收回手,下拉衣袖,铝板擦着庄徽声将要接过的指尖,掉落在桌上。
“谢啦。”庄徽声并未就此发挥,自然地挤出一片,而后把整个铝板揣进衣兜:“我帮他带回去吧,反正放在这,钱老师也用不上。”
钱竣不言是否,取下眼镜缓慢擦拭,眼前正模糊一片,又隐约见庄徽声钻到他身后。他下意识往前撺掇,慌乱地戴回眼镜,警觉回头。
窗台上摆了一排盆栽,文竹、白掌、君子兰,个个蒙了灰一样,绿得死气沉沉。
“一看就知道钱竣老师是负责任的好老师,平时只顾工作了吧?”庄徽声斜靠上窗台边缘,饶有兴趣地挑起一片垂头丧气的叶子,唇齿间逸出一串可惜的啧啧声: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