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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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上,你抱着我哭,说你要是被打死了可怎么办,还让我以后去给你烧纸呢。”

我忍不住踹了孟怀玉一脚。

我沉痛道:“徐永琴你别憋了,你的脸已经开始抽抽了。”

徐永琴的笑声是我听过最独特的笑声,不像别人文章里那些“银铃般的笑声”之类,先是猛吸一口气,然后从头脑里发出共鸣一样的尖声。我觉得要不是徐永琴生在这里,就凭她能笑出女高音的本事,多少要站上舞台参加中国好声音了。

徐永琴终于停下来,趴在桌子上喘不过气:“笑死我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我忍不住说:“还有更过分的呢……”

徐永琴问:“也是跟孟哥有关的?”

那当然,我的十九岁除了那空白的四年,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能跟孟怀玉扯上关系。

我回忆起来:“是小学五年级的下学期,四月份的样子。学校组织去校外采风春游,也算是一种感受自然的方式。然后我和孟怀玉一直坐在一起……那时班主任在讲很遥远的事情”

满脸痘痘的圆脸班主任坐在草地上,我们也坐在她身边,成了一个圈。春天的味道是花香、泥土、嫩芽,她在教我们感受春天。

她让我们嗅闻土地的味道,看野草如何生长的,她说,我们是山里的孩子,以后可能继续留在山里,也可能去城里找自己的天地,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我们最初扎根的土地。我们就像是肆意疯长的野草,有的会开成连片的花,有的也会以一根笔直的根茎张开属于自己的叶。这位老师在我看来既不是花,也不是叶,她更像是一点浮萍,急匆匆地来,急匆匆地去,她是来支教的大学生,后来随着温柔的山风在三年后的一个学期里悄悄离开,只留下一地眼泪。孟怀玉因为她的教育而对城市心生憧憬,而我只记得她被扎成马尾的卷发,我觉得像我妈刷碗的钢丝球。

什么是春天的味道。

我问孟怀玉。

孟怀玉说,就是你去摘花,然后被蜜蜂蛰哭了的眼泪的味道。

我说,你有病吧。

孟怀玉对我做鬼脸。

班主任说我们要做坚韧不拔的野草。

但野草也分三五九等。

然后我看了一眼被她坐得奄奄一息的野草,心想这大概就是倒霉的野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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