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怀玉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准确地来说是狐朋狗友。我俩在一起好事不做光干坏事,比如欺负邻居家的小屁孩,跟狗吵架,扒光二大爷的公鸡毛,给隔壁山头的大姨墙角挖了个洞。
他倒好,成了别人口里的未来高材生,我成了大家口中命中注定的街溜子。
明明一起长大,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当时我俩都读二年级,他早就背好了九九乘法表。而我在亲戚问我2 x4等于多少的时候,我自信地吼出“6”。
从此这一幕都会在过年的时候从七大姑八大姨唾沫横飞的交谈中重现。
我俩一样皮,我成了傻b,他成了天才。
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大骂特骂,感叹命运不公,而他则会摆出轻蔑的微笑,说我就是个蠢b。
当我穿着这身旺旺紧身衣,还带着一个精神小妹在街上溜达,还被街溜子评价为专业的时候,我看见了阔别四年的孟怀玉。
孟怀玉在我俩初中毕业后就进了城读高中,现在应该在读大学了。
他提着个行李箱,穿着牛仔外套,脚下踩着双洗得开胶的帆布鞋。头发变长了,长高了,浑身棱角被磨平了。
我一眼就认出四年后的他。我希望他认不出来我,毕竟豆豆鞋和紧身衣的搭配不太像正常人。
我失望了。
孟怀玉停在我面前,委婉地说:“张瑾生……这么久不见,没想到你已经有了抢小学生零花钱的气质。”
我礼貌地回应:“你也是,看起来很像通缉犯。”
精神小妹问:“哥,这谁啊?”
我说:“我儿子。”
精神小妹说:“哦。”
孟怀玉和我站在萧瑟的街道上,与孩童时期重合。
我说:“孟怀玉,好久不见。”
他说:“张瑾生,你也是。”
我堂堂一个八尺帅哥,竟然给孟怀玉提行李。
为了五十块钱,提就提。
我俩的家挨得非常近,村里是这样,镇上也是这样。简单地说,我俩住对门。
现在高材生孟怀玉家中一个长辈都没有,他爸妈在前几年死了,至于再上一辈的人死得更早。
我问孟怀玉:“现在也不是寒假啊,你怎么回家了?”
孟怀玉十分诧异:“谁他妈告诉你我去读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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