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步。楼梯间的灯灭掉了,他把西瓜汁重新拿起来,以防不小心踢倒,洒到哪都是。
小孩子都会在某些关键时刻产生一点准确的直觉。此刻,李禾直觉,如果他就此不识好歹地推门进去,正在笑着的俞筠涟会敛起笑意,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人也会识相地起身告辞。屋子里会只剩下他和不快乐的俞筠涟。
他拿着那大半杯西瓜汁,扔掉了太浪费,全喝下去怕胃痛,到时又给俞筠涟添麻烦。
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最棘手的麻烦,很轻易就能生病,不舒服,而后占用俞筠涟的时间和精力。
虽然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好几个夜晚,都隐约听到俞筠涟恨声道“怎么不烧死你算了”,可还是没能烧死。新的问题便又纷至沓来。
他走到小区的亭子里坐下。有两个老人在下象棋,你来我往打得很火热,头顶的灯白得刺眼,花香隐隐在空气里飘荡着。
转头瞥见他坐在那,老人就热心询问,“小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你爸妈呢?”
妈妈在家里,爸爸在哪不清楚,也不重要。
李禾只问过一次关乎父亲的事,因为学校老师要他们填一个表格,他不知道父亲那一栏要填上什么样的姓名,职业,电话号码。
空着不知道会不会不太好,他拿着表敲响俞筠涟的房门。
俞筠涟看也不看那张表,冷冷问他,“你是想去和你爸过吗?”
他说不是。但俞筠涟已经从黑名单里拖出一个号码,将手机扔到他面前,“这是你爸的电话。你要是那么好奇,就自己打给他问。”
李禾不好奇。他把手机还给俞筠涟,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问到这些事,得到对方冷声的嗤笑。
爸爸应该是世界上最坏的人,所以妈妈连提都不想提。是妈妈辛苦把他生下来的,爸爸什么都没做。
父亲那一栏被他空着,表格就这么交上去,幸而没被老师喊去办公室谈话。
没有爸爸也是毫无问题的,这是李禾得出的结论。
偶尔俞筠涟去店里买衣服,售货员也会问她这么年轻貌美,怎么不再找个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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