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的弓形
如同被十字架吊在空中的囚徒,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示众露弱。
“妈妈,不可以叫别人来。”
拥紧着他的工蜂满足地喟叹,埋首在尤金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嗅,连警告也说得嘶哑又缠绵:
“您说过的,不管我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奉陪到底。所以现在,该是妈妈和我的交尾时间。”
“如果爱尔文大人插足进来,我会生气到杀了他哦。”
尤金每一根手指都在发颤。
他话都说不清晰了,艰难地用气音道:“你,你的兄弟已经做出了选择,无法代表族群的你,凭什么例外?”
高阶雄虫的同一窝卵,就宛如最完美的共生体,他们共享同一张面孔,同一套思维,如同精密复刻的镜像,永远步调一致。
本该如此的。
可这只工蜂,这只本该与他的兄弟们毫无二致,一同离开的工蜂,竟违背共生基因里的天性,衍生出独立的意志,拥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假装离去,实际潜伏在尤金的房间,在极长的时间内与尤金独处,在他一无所知时盯着他,窥视他,渴望他。
这让尤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妈妈真是狡猾。”
紫眼工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了方向与距离:
“您忘记您的承诺了吗?您是要反悔吗?您是在骗我吗?”
随着他的发问,尤金汗如雨下。
他忽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弓起的身体颤抖如筛,像是被夺走了全部的力气,全然虚脱了下来。
“停下……”
他断断续续说,“别,别再……”
他黑发完全湿透了,一缕缕粘在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心和失焦的眼瞳流露出罕见的狼狈与脆弱。
迷途羔羊般。
尤金不由觉得自己的思维意识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冷漠旁观,像局外人一样审视着一切,包括几乎遍布满屋子的虫子肢体。
一半却让他连基本的清醒都做不到,只想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抵御过度的不安。
他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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