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行劝进三让礼。太子三让后终于接下玉玺,旋之后拟定尊谥与庙号,告于天地宗庙。
从皇帝去世到新帝登基改元大赦,持续了约莫两月之久。
这位身负死而复生传奇的新帝登基之后,便大刀阔斧裁撤冗官冗费,肃清被宦官奸佞盘踞多年的朝堂。
朝中官员以孔成玉为首,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一时清流,政风肃然。
而五百里之外的青城,年关刚过,冰雪消融,转眼又是一个初春。
青城街上摩肩擦踵,少年郎发饰簪花,轻裘缓带,提鸟逗雀;
女郎君头戴幂篱,身着胡裙,步摇晃动,举目望去,正是盛世太平景象。
丰隆酒楼内更是人声鼎沸,二楼雅座珠帘半卷,翠幕低垂。说书人一方惊堂木拍下,只见风暖烟淡,满城飞花。
“那百越巫祝,却是上山虎伏地埃尘,下海蛟龙行跪接。面如傅粉一般同,唇似丹朱一点血……”
随着新帝登基,百越与中原之间终于开始互市开放,边境兖州被划为百越人能够任意出入的地方,而原先那位妖女巫祝在民间的风气也悄然变化。
说书先生舌灿莲花,将那魏危描绘得神乎其神,道是百越那巫祝剪草为马,撒豆成兵,用仙家法术大破靺鞨萨满。
一道青衣身影从喧闹的客人中走过。
来人步履轻快,却毫无声响,一袭宽大的深青披风裹住身形,只余下劲瘦利落的剪影。那双桃花眼清亮,不染尘埃,仿佛流淌着澄澈如水的光华。
“……”
陆临渊推开雅阁的大门,一股暖意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将他周身包裹。
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朝着内湖一面的窗户开着,陆临渊一眼就看见了魏危,她与孔成玉在一起,倚在窗户边说话,身影被窗外湖面的粼粼波光衬得有些朦胧。
而桌前的慕容星雨一敲折扇,笑着招呼陆临渊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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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星雨对陆临渊辞去掌门之位一事表示十分可惜,他要是有一个儒宗掌门的兄弟,回乌桓见那些长老得多有面子。
他问:“你当真不觉得可惜?”
陆临渊倒了一杯清茶,笑道:“我下山时,石流玉正好提出想要给三十二峰之间加吊桥,峰主吵得不可开交。这么想想,还是不当掌门来的清静。”
慕容星雨哎呀一声,与他碰了一杯:“我晓得,我晓得。你这个清静,意思就是魏危。”
靺鞨已退,中原已定,今日本是送别陆临渊与魏危回百越的日子。但不知为何,慕容星雨显得比陆临渊还兴奋,他他斜倚在铺着软锦的圈椅中,一边喝酒,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
陆临渊并不善饮,只以清茗代酒。可慕容星雨却是一杯一杯的浮生醉灌下去,面颊上却只浮起一层极淡的桃花色,眼神反而愈发清亮有神。
过了片刻,慕容星雨郑重其事开口:“陆临渊,巫祝杀了贺归之一事,我其实一直心怀感激。”
陆临渊想了一会才想起扬州这件事,挑眉问:“我从没听说过你与贺归之有什么仇?”
慕容星雨兴高采烈:“贺归之死了,扬州排行榜就变了,我就成江湖第四了呀!”
陆临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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