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正在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
伶人尚未登台表演,两人东扯西扯一通,话题又不受控地绕到岳恒身上,陆纯熙埋汰道:“我真不理解这姓岳的,安安分分地当他的岳家继承人不好吗?非得整出这么多花边新闻,把自己名声折腾到烂泥塘里不说,连带着岳家风评都被害,再这么浪荡下去,我看他那私生子兄弟怕是要翻身做主人了。”
纪时愿并不认为岳家那私生子有任何鸠占鹊巢的机会,岳恒再混账,身体里好歹也流着岳、高两家尊贵的血统,只要他和自己的婚约还在一天,他就是铁打不动的岳家未来继承人,想来岳恒也是知晓这一点,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纪时愿说:“你要是理解了,不就和他这种货色一样了吗,那还是别理解的好。”
“说得也是。”
窗户敞开,侧对着戏台,云雾中走出一穿着戏服、身量纤瘦的女子,她妆容艳丽,加上距离远,看不清原来的五官。
“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都是那假恩情……”
纪时愿很少行附庸风雅之事,鉴赏能力不强,不懂这人的业务水平到了什么程度,只觉那愁肠百结的腔调,听得她相当不是滋味,仅从代入感来说,是个厉害的角儿。
“这新来的,唱得真好。”纪时愿不吝赞美。
陆纯熙神色惊恐,“你认真的?”
纪时愿不明所以,“你觉得她唱得不好?”
到底是谁耳朵犯了错啊?
陆纯熙摇头,又盯住她的脸看了会,见她还是一脸懵懂,语气里多少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人可是岳恒的情人,愿宝,你怎么能夸她?快给我撤回撤回撤回!”
纪时愿愣了两秒,忙不迭拽住她的手,“等会,你说岳恒看上的人就是观月阁的台柱子?”
轮到陆纯熙诧异不已,“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连自己未婚夫的情人是什么身份都没打听清楚?”
她没事去打听这事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
不过非要说起来,她也不算对这女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从回国的前一天开始,灌进她耳朵里的全是北城的公子哥大小姐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比如“岳恒看上的戏子确实漂亮”、“岳恒又去给那戏子包场了”、“岳恒又送了那戏子一堆珠宝首饰”……
“戏子”二字出现频率是高,她想装作没听到都难。
陆纯熙见她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算被动体会了回什么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长叹一声,将她肩膀掰扯过来,正儿八经地科普道:“岳恒这情人叫苏霓,十个月前来的观月阁,唱戏确实有两把刷子,没两个月就把前辈挤了下去,自己当起了台柱子。半年前,岳恒跟岳老爷子来观月阁听曲,认识了苏霓,不好说究竟是谁主动的,等绯闻传出去后,两个人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岳恒一直对外宣称他是对苏霓一见钟情,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管不住下/半/身,见色起意了。
纪时愿兴致缺缺地哦了声,吐槽的角度相当刁钻,“老的带小的来听曲,他们岳家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曹操曹操就到,纪时愿及时捕捉到雕花窗棂外那张不算熟悉的脸。
岳恒有所预感地停下脚步,在她撤回视线前一秒,扭头看去,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遥遥相撞。
纪时愿心里直呼“晦气”,嫌恶地别开眼,转瞬木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看清是哪位不速之客后,陆纯熙那句“可不?黄瓜一烂就容易烂一窝”生生卡在嘴边,微微瞪大眼睛,目光在纪时愿和岳恒身上打转几秒,替纪时愿阴阳怪气地讽了句:“哟,岳大少爷这是又来会情人了?您这一天天的,怎么就这么清闲呢?是因为不想好好去岳氏上班吗?”
圈子里谁不知前不久岳老爷子下令惩戒岳恒未来两个月都不准沾手集团事务,也因此,陆纯熙这话属实哪壶不开提哪壶,快把岳恒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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