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流速恢复了正常。他很珍惜这次重生。即使小世界里的人物们,在现实世界出现,他亦能接受。
蝉鸣声越来越吵闹,市中心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蝉鸣,专家说求偶行为减少会导致蝉群逐步消亡。在这个格外闷热的夏天,它们又无休无止叫了起来。
林在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靠窗的地方是一棵极高的银杏树,蝉叫细细密密。他登录电脑账户,在论坛上查看前几天发的帖子。
“前任离开了,好低落,如果可以开始一段恋情的话……”
底下已经有许多回复。
“我也刚失恋,可以认识一下吗?”
“好巧,刚好在A市,楼主的联系方式就是主页的那个吗?”
“总觉得前几天见过这家伙,说不定是钓鱼的,天天来这里骗感情,喂,他可没说是主动分手还是被分手啊……”
当然是被分手啊。林在云面无表情的想,毕竟前任们大多数来不及通知他,就被迫“离开”。霍遥山不会给他留出分分手的时间。
中午,慈善拍卖会。
记者追问:“霍总的婚姻状况一直颇受关注,请问您爱人真的在同您闹离婚吗?”
“这和本次拍卖无关……”秘书阻拦。
霍遥山很平易近人,笑笑:“夫妻情趣,让大家见笑了。”
记者不甘:“听说您爱人还和别人保持密切关系,为一个十八线模特买了别墅……”
“爱人有资助贫困男孩的爱好,我倒不算反对,”霍遥山无奈:“有爱心是好事。只要适度,我不介意。”
记者们还没胆大到故意捣乱。
本次拍卖,霍总提供的拍卖品是一架钢琴,据说是他和伴侣初遇时因此结缘,因此提问才围绕他的感情纠纷,想探知他们是否婚变。
拍品最终被霍遥山自己拍下,慈善拍卖圆满结束。
提问蜂拥而至:“今天拍卖会圆满结束,您最终选择拍回这架钢琴,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特殊意义的话……”
眼前灯火辉煌,慈善拍卖现场的衣香鬓影、名流聚集,渐渐消散。过去如荧幕亮起,在脑海放映。
霍遥山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所谓的钟情,大概只是荷尔蒙冲动下见色起意,这种一时的激情只会导致悲剧的婚姻。
他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惯于表现谦和绅士的作风,骨子里却傲慢专制,因此人生十多年,他眼高于顶,从不与任何人产生亲密联结。
从有意识开始,他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面下着梅雨季酸潮的雨,街边有DVD机店,放映着某一年的罗曼蒂克,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有个人在他梦里面反反复复出现,他看不清对方的脸,记不得对方的声音,只记得那模糊的清亮的笑声,恋爱似的语调眼神。
如果是前世有情,约定了不忘记,为什么他记不清?如果没决定永世不忘,为什么这个梦反反复复。霍遥山一向认为自己的人生规划清晰,是一条笔直的道路,可是路上突然出现这一团迷雾,他不得不耗费精力,尝试解开。
即使解开世上最难的谜题,他仍解不开梦里清晰的痛感。
直到十七岁的夏天,他背着书包,梅雨季潮湿粘腻的小雨里,他沿着满是便利店和书亭的小路,经过红绿灯路口,等待家庭司机。
这里有什么?蝉鸣,暴雨天,下班的中年人低沉絮絮叨叨的声音,成人夫妻在报刊亭里闲话。这些声音,组成了听到耳朵起茧的日常背景,不再算是噪音。红灯25秒后,霍遥山就会踏出这片乱糟糟的街区。
在这日常的琐碎声音里,忽然出现不日常的音符。来自那家回收旧乐器和影音设备的小店,工人拖来一架二手钢琴,有个人侧头,一边和店主交谈,一边摸琴键。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隔着太远,听不清声音,只听见店主笑了笑。和梦中一样,他永远看不清对方。可是内心却忽然有情潮海啸。
他喜欢有证据、有推理的结论,往后人生十二年,他都没能为自己那一刻走上前,找到合理的推理过程。
——“你好。我们以前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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