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垂眼思忖片刻,摇头道:“有些话,必须得我亲自去说。而今他马上要被捉拿圈禁,若现在不去,恐怕将来再没相见的机会,那么那些事那些话就会一直憋在我心里。”
冯九功心里仍是不赞成,暗道不会是这小祖宗至今还惦记着过去与谢瑜安的竹马之情、婚约之谊罢?若果真如此,那才是枉费了陛下的一片深情厚谊。他有心要劝,奈何云岫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样子,于是不得不作罢。
经此一事,云岫后半夜再没了困意,一直枯坐在床前,时而发呆出神,时而对着人事不知的谢君棠自言自语。
直到天际蒙蒙亮,现出第一道青光之时,冯九功才进来禀报道:“事情妥了,卫大统领亲自去拿的人,封的府邸,现如今押解在龙骧卫的黑牢内。您若真要去见,不妨现在去就,若等天光大亮后再去,难免人多嘴杂。”
云岫觉得有理,便答应了。
龙骧卫的黑牢就在皇城边上,里面逼仄狭窄,暗无天日。
谢瑜安坐在铁牢内,听到脚步声,立马激动地爬到栅栏边高声含冤,等见到来人是云岫时,脸色倏变,他不敢置信道:“……岫……岫岫……你怎么……”话未说完,双眼蓦地一亮,声音颤抖道:“你是……是来放我出去的么?”
云岫不明白都到了此时此刻,谢瑜安为何会这样认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他也没有深究的打算,只冷冷望着对方。
黑牢内四面无窗,唯一的光亮来自墙壁上正燃烧着的半截蜡烛,微弱的烛光只能勾勒出谢瑜安一个大致的轮廓,衣衫凌乱,披头散发,与记忆中那个温文儒雅、衣冠楚楚的王孙公子判若两人。
随着持续的沉默,谢瑜安激动的神色慢慢凝固住,眼中的光亮也暗淡下去,直到消散无踪。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道:“岫岫,你怎么不说话?你定是得了陛下的宽赦,没错……一定是这样!你是来放我出去的!”
云岫眯着眼才能看清谢瑜安的面容,见对方不过被关进来片刻,言行中已有方寸大乱之罩,一时滋味难言,他嗓音艰涩地道:“夺爵圈禁,永世不得出,这是陛下的旨意,再无更改。等过两日,自会有人接你出去,只不过不是赦免你,而是把你押解到圈禁之地。”
谢瑜安闻言,脸上恍惚了一阵,随之双手探出栅栏,死命朝云岫疾呼,“岫岫,我是冤枉的!我向来忠君事主,谨小慎微,那些事我哪有胆子做!定是有小人进谗言蒙骗了陛下,你要为我向陛下鸣冤哪!”
“鸣冤?”云岫诧异地看着他,“你有何冤可鸣!你扪心自问,那些罪状,哪一条是陛下凭空冤枉了你?”
谢瑜安像是第一次认识云岫,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少顷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才道:“岫岫……你是不是见过松萝了,她同你说了什么?”后见云岫不语,他立马拔高了嗓门道:“你切不可听信了她的话!岫岫,此事说来惭愧,非是我故意隐瞒欺骗与你,盖因内情实在难以启齿,我也自知有愧于你……往日里,我见松萝服侍你多年,一向忠心耿耿,自来也高看她几分。可万万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贱人竟起了攀高枝的心思。自你进宫后,她便想方设法地勾引歪缠于我,教我苦不堪言。俗话说打狗还需看主人,一则没有你的允许,二则又怕你知晓后为此伤心伤神,我左右为难,只三番两次地拒绝呵斥,没敢痛下决心发落了她。谁知她竟变本加厉,一次趁我醉酒,故意撩拨。我那时被黄汤灌得意识模糊,把她当成了你,一时意乱情迷就……就……事后我追悔莫及,又不敢让你知道,想着把人远远打发走,可她哭闹不休,还以死相逼,我实在拿她一个女子没办法啊!更是没想到就那么一次……就那一次她就有了!是我的错!是我该死!”边说边往自己脸上甩了两巴掌,“我不仅保护不了你,还与旁人有了肌肤之亲,你恨我怨我也是应当!”
云岫见他唱念做打,面面俱到,再度对此人的厚颜无耻、颠倒黑白有了新的认识,“谢瑜安,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不用费心编了好听话来唬我!那夜你和松萝两人在水阁里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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