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他不是黑衫佛子,尚未恢复第七十次攻略的记忆。
即便恢复了,也不能代表什么。
以裴青的性子……他当下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不闻不问,定是早早地便排好了兵布下了阵。
如今盛伦清醒,唯一的变数只可能发生在她云月娇的身上,因此他方才一心扑向了她,想把她这唯一的变数扼杀于摇篮。
想明白后,裴青那一往情深的眸光顿时如白开水一般平淡无味,甚至有些让人感到厌烦。
云月娇不赶他走。
毕竟她就是要把他留在距离最近的地方,逼他亲眼见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世界的毁灭。
于是仿佛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回眸,云月娇转过了头,对蓝星言道:
“除了他。”
“这些人,一个不留。”
……
交火结束得毫无悬念。
夭轻轻领了三千精锐士卒前来,杀了五百,余下两千五降者不杀,收归己部。
结果如此,倒也并非三千精锐士卒实力不济,不过是夭轻轻算漏了人心。
能从下界飞升至天上城的神仙,谁不是经历千百年来的万苦千辛,谁不惜命?
因而在云月娇命蓝星言一上来便火力全开,一转眼的功夫就杀了五百人祭天后,余下的人顿失战意,纷纷归顺投诚。
夭轻轻被蓝星言压到云月娇跟前来时,似仍接受不了现实,眼神没有了焦距,嘴边一直嘟囔着:
“明明她魔功已散……怎会如此……”
夭轻轻张嘴闭嘴都是魔功魔功,却不知最初也许是出于魔功。
但到后来,魔功便仅仅是用以混淆视听的障眼法了。
坦白说,其实就连云月娇自己都信不过魔功。
毕竟那洗脑魔功看不见摸不着,哪里会有利益关系来得稳固?
周城城主愿受她驱使,是因为他盯上了埋藏在天上城朔方之下的秘宝。
若是云月娇不肯放手,他至死也别想得到。
疆城旧部愿为她所用,是出于对诸城的宿怨,称霸天上城的夙愿。
他们想要天上城统一,而她能给,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至于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渊城,不过是云月娇向白千许诺了自治权,以此为代价,她必须在后续的征战中拼死拼活竭尽心力。
羌城主动献身,是为了日后的资源调配。
洌城的那枚城主印则格外不同,城主年年因此暴毙,唯有她云月娇才能拿得住。
至今多达两千三百余次的回溯。
百年筹谋,厚积薄发。
即使最初只因魔功,但事到如今,早已远不只是魔功了。
只可惜夭轻轻从来没有正视过她。
也许直到此时此刻,她云月娇在她的心目中依然是当初那个安静且隐忍的盛伦正宫。
于是当现在她忽然不再沉默、不再忍让,一时无法接受的夭轻轻不由满脸狰狞,仿佛用上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狂吼乱叫,要不是蓝星言按住,恐怕早已扑到了云月娇跟前。
“不可能会这样……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你不是魔功已散……不对!”
“你的魔功是不是还在?!你是不是骗我的??!”
夭轻轻癫狂的模样在云月娇的眼里掀不起波澜。
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而无一例外,全不过是死前最后的自欺欺人。
因此云月娇的话看似在回应夭轻轻,实则是说给裴青听的。
“你们千方百计要散掉我的魔功……”
“却不知我本来就不打算要它了。”
洗脑魔功,说好是好。
但只要有它在一日,那男主系统部门便能将她钉死在反派的耻辱柱上一日。
魔功一日不散,她便一日不能名正言顺地坐下天帝之位。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