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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半日过去。

说实在的,她活着的缘由有三。

如是想着,贺文茵漠然伸出纤瘦右手来,缓缓盘算着。

眼下日头已然将要西斜,她静坐于廊下软椅上,小小身影被一旁厚实纱帘挡了个结实,叫人如何也看不清那黯然神色。

一,是为月疏雨眠寻个好归宿。

二,是想要将《林家女将》好好完本。

最终,也是最重要的。

便是为姨娘洗脱冤屈。

那日晚间,贺文皎院里丫头照着约定将那装有毒药的荷包送了来。

于是她买通一个小丫头,对方细细辨认一番,道确是姨娘的绣工。后又寻了郎中,叫对方确认过,属实是会缓缓致死的毒药。

只是这里头变数太多。

倘若只是贺文皎捡了个人家不要的荷包来匡她呢?又倘若这是人家下给别人的呢?

何况,一个荷包证明得了什么?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便是在她曾生活的现代,十年前已然定论的案子,要推翻也难如登天,又何况在这个时代呢?

正思忖着,一阵刺骨寒风忽而自廊下刮来,叫她捧着小手炉的手都微微抖了抖。

……然则,那风大都被廊下厚实帘子所挡住,她身上半分也未曾被吹着。

在贺文茵迷茫眼神里,那绣着细密金线的青绿一角微微晃了又晃,最终悠然停下。

可那春水般颜色便就这般映在了她浅棕眸中。

她从未细细看过那帘子——这还是谢澜某日过来时忽地带来,又细细叮嘱匠人加上去的。

……又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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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脑袋,贺文茵复又拿起膝上荷包,默然一叹。

她学东西极快,加之此前又有给自己做针线活的基础,虽说歪七扭八了些,但也没过几日便将这荷包绣得有些模样了。

可雨眠过来时却凑着脑袋瞧了瞧,不解道,

“姑娘怎么绣这个?”

那深蓝绸布上头,绣的是一片兰花。若是细细看去,还能在边缘看到一只扑兰花叶子的碧眼长毛白猫。

以姑娘原先手艺,她本该欣慰才是。

可新妇赠予夫郎第一枚荷包,纵使不是红色,不都也该绣些鸳鸯么?

见她这样,贺文茵却只无所谓般笑笑,

“我绣鸳鸯总是绣得不好看。”

平心而论,谢澜目前为止对她无论如何都是极好了。

那人失落模样属实叫她不知所措,她也不想看着这份好意白白落空,所以还是尽量努力绣了个最好看的玩意出来。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自己还能给他什么。

总不能真是他有个和自己生得一样的早逝白月光,亦或者要拿她这种药罐子的心头血来作他那白月光的药引子罢?

眼瞧着脑内想法逐渐离奇诡异起来,贺文茵摇摇头,忽地失笑。

也不知他那日的气是消了还是没消。

便是此时,三一袅婷身影自春山院外缓缓踱步而来,遥遥对着贺文茵一福身,便笑道:

“贺姑娘今日安好否?国公遣奴婢来问姑娘想吃什么馅的饺子,还问姑娘能否赏脸去国公府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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