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丝毫没有喊疼,依然呆呆地望着来人。
傅呈钧知道他此刻状态不对,目光扫过那双光裸着踩在地毯上的脚,微微一凝。
“你忘了穿鞋,会着凉的。”他低声说,“我抱你去床上。”
话音落地的同时,房门也被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空气。
不等兰又嘉回答,男人已经将他打横抱起,往房间里走去。
冰冷潮湿的空气,瞬间被温暖炽热的怀抱所取代。
“刚才在睡觉吗?我吵醒你了?”
耳畔低沉而温柔的嗓音里,充满了梦一般的关切。
“嘉嘉,你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生病了?告诉我,好不好?”
近在咫尺的心跳分外有力,挤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嘈杂雨声。
全身冰凉、失魂落魄的青年渐渐被这个怀抱捂热,终于缓慢地开口:“……我没有生病。”
“好,没有生病。”傅呈钧愈发熟练地应着他的话,“但你身上很凉,要不要去洗个热水澡?”
怀里的人温顺地点了点头,傅呈钧见状松了口气,正要转身走向浴室,就听见他小声说:“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有生病,是……”
男人的脚步蓦地僵住。
他知道兰又嘉要说什么。
早在两年前,他就亲耳听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天因为他的恶劣和失控,害得兰又嘉在本该愉悦的情事中流了太多眼泪,事后更是跌跌撞撞地跑下床去找止痛药。
可痛得脸色发白的人,吃了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跟他道歉。
残留着泪痕的脆弱面孔上,努力露出一个重新烂漫起来的笑容。
然后笑着跟他道歉。
这一刻的傅呈钧忽然不敢低头。
不敢去看怀里人的神情,也不敢再听一遍那句满含歉意的解释。
“——是心脏疼,因为想起了小时候。”沙哑滞涩的声线覆盖了另一道很轻的声音,“我知道,我记得的……对不起。”
“嘉嘉,是我的错,不该由你来道歉。”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蜷在温暖怀抱里的人眼睫轻颤,好似终于从空茫的混沌里醒来,目光里闪烁着后知后觉的惊讶。
男人为那个早已逝去的雨天道了歉,才敢继续问今天:“前面吃过止痛药了吗?药放在哪?”
“吃过了,可是没有用……止痛药和安眠药,都没有用。”
那道声音依然虚弱得发着抖,但已逐渐变得清明。
闻言,傅呈钧立刻垂眸望去。
正望进那双总算有了情绪的眼睛。
清醒又悲伤的眼睛。
不是心脏疼,是全身都疼。
心脏,腹部,骨头……哪里都在痛。
遍布四肢百骸的,无孔不入的剧烈疼痛。
也不只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
童年,少年,青年……他好像从来没有过幸福的时刻。
不会陡然幻灭的,真正被爱的美丽幸福。
可是,没有必要再对眼前的人解释这些了。
太晚了。
兰又嘉这样想。
逐渐恢复理智的青年认出了来人,轻声喊:“傅呈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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