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彰哪里敢让新科进士给她让路,勒住马往旁边避了避,将路让出来:“请。”
看热闹的百姓见双方如此谦让,有些惭愧地自发往后退了几步,将身前的路让开。
见状,沈明彰与董衡互相执礼,而后各自继续前行。
这时候才有人发出疑问:“咦,沈相家的公子才十来岁吧,还很小呢,这位莫非是沈家女郎?”
这话落到耳力极好的状元郎董衡耳中,他眼底倏忽泛起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当晚,新科进士们赴琼林宴。
沈持在那里见到了新科状元董衡,见他有故人之姿,微讶:“董状元出身河东董氏,那么与已故董青溪是同族?”
“回沈相,”董衡面色微凝:“董寻董青溪乃下官之亲叔父。”
沈持看着他欣慰一笑,未语却眼眶早已泛红。
两年后,沈明彰与董衡喜结连理,沈、董两家结两姓之好。婚后沈明彰才发现她夫君不仅学问好武艺也十分高强,说是董家在他叔父董寻英年早逝后痛定思痛,花重金请师傅教导族中男丁骑射武术,用来强身健体以求延年益寿。夫妇俩闲来无事就切磋一场,恩爱非常。
……
这一年金秋,沈持到苏州府巡视乡试,恰遇裴惟在这里当学政,办完差之后二人重游同里,来到退思园前,当年鼎盛一时的园子柴门重掩,罕有人至,早已荒芜。他推开门走进去转了转,旧景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然物是人非,早已不闻当年的读书声。
离开的时候走在路上,遇到一挑着担子卖馄饨的老叟,他记性好,一眼认出这老叟姓李,见他须发花白还佝偻着腰在走街串巷,上前说道:“李大哥。”
老叟听见有人唤他,辨了半天才问:“这位贵人认得老朽?”
沈持说道:“一晃过去四十多年了,当年,我来退思园求学的时候在李大哥的乌篷船里借宿过一夜。”
老叟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他颤抖着问:“阁下是沈相爷?”
沈持点点头:“是在下。”李老叟怔在那里,转而想要招呼他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可一想沈持那般矜贵的身份又打住了,不知怎么才好。
沈持从袖中拿出百两银票相赠,李老叟推辞不受:“无功不受禄,草民不能要相爷的银子。”
不得已,沈持只好说道:“李大哥要是有时间,隔三岔五帮我清扫下退思园吧,这些银子就当作酬劳了。”
李老叟接过去谢他:“老朽和儿子孙子们一定替相爷看好退思园。”
不过就在当年年底,裴惟上书朝廷,将苏州州学迁往退思园,并立碑文记述它的历史,让一代代读书人铭记它的来历。
……
又两年,江载雪病倒在通州知府任上,沈持携十二岁的儿子沈确——他从小不爱说话也不机灵,因而得了个“阿木”的乳名,一直到五岁上才取了大名,他师承京城名医专研岐黄之术已有六年,从京城赶过去探望,才知道他当年为了复明用了暹罗国那个让少壮人心悸的药方,这毛病从吃药时起种下病根,已经很多年了,近来一日比一日严重,且引发了旁的病症,只恐……命不久矣。
沈持自责愧疚甚深。
“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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