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吧。”一道清泠的声音轻而简短的回了句。
老人闻言便顺手推门走了进去,木门开阖间, 一道寒风裹夹着湿气倾袭而来。
屋里面积不大, 摆设也不多,进门处随意的放了株长青的松树盆栽, 当中一张圆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白瓷的茶壶杯盏, 西面靠墙的地方另置了张小桌, 上面放着三个小炭炉,炉子里分别烧着开水或汤药,浓郁而苦涩的味道盈满了一室。
谢予灵坐在床边, 正拿布巾沾了水为顾深擦脸, 自上次至今, 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三个日夜,期间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随着时间推移, 谢予灵心中的焦虑越积越深,他白日里就守在床边照顾顾深,连带着处理边关递来的情报,夜里就躺在他身边,如此不过短短几天过去,整个人又是瘦了一圈。
瞿大夫之前一直劝他宽心,但是话说的再多都没什么用,倒不是谢予灵任性不知轻重,可这世间所有的路,若是都能按照道理与规划来走,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和误入歧途了。谢予灵也明白自己而今的身子应该保持情绪稳定,可他每每一看到床上人事不知的男人,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所幸的是他腹中胎儿却难得乖巧起来,不仅连日来折磨的谢予灵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妊娠缓和不少,就连之前那种难以忍受的阵痛也消失了,瞿大夫给他诊脉,发现他胎息很稳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谢予灵偶尔运气之时,总能感觉身体里缭绕着一团浓郁却温和的气团,那气团呈一种强势而坚定的保护姿态环绕在他腹部处。
谢予灵听瞿大夫说,那里住着他们的孩子,老人家似乎对谢予灵腹中胎儿极为在意,不时便要唠叨几句,甚至在给谢予灵把脉之时,不经意间感叹出声:“胎儿很健康啊,唉……也不枉王爷他耗费了一身真元……”
他这话说完,半晌没能得到响应,抬头时却见陛下一言不发的盯着床上王爷的面庞。
那张脸即使苍白病弱,也依旧能于转瞬之间,攫取人的心神,但让瞿寂山心惊的显然不是这张魅惑众生的容颜,而是少年如月面庞上,那丝丝入骨的悔意和心疼。
谢予灵也是习武之人,如何能不知道内力对于一个武者的重要性,他无法想象,顾深醒来之后知道自己经脉尽损、丹田破碎,会是何种的反应。
世人都道瞿寂山这一生孑然,却不知他也曾倾心爱过一人,只是那时候他太过年轻,又盛气自负,并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有多深,直到后来那人因他的过失而永远的离开这人世,他方才幡然醒悟,一时痛悔难当,乃至觉得生而无望。
陛下如今的心情,大抵就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吧!瞿寂山看着少年面上神情,突然就想起了那段被深埋在时光长河中的往事。
一颗心留血结痂,生出厚厚的疤痕,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些疤痕总在不经意间被再次划烂,一阵的血肉淋漓……瞿寂山抬手悄悄摸了摸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垂眸时,掩去了满眼寂寥沧桑。
眼前这少年天子,与曾经的他相比,显然是幸运的,最起码他还有挽回的机会。
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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