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灵微微颔首,言辞举止端严礼貌:“如此,便有劳了。”
宽大的屋子占地颇广,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因为屋顶每隔一段距离便通一扇天窗,故而采光极好,四处虽然能看出打理的痕迹,但依旧让人觉得脏乱,角落里堆积着染废的布料,地面墙壁上沾染着各种抹不去的颜色。
谢予灵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顾深的人影,刚欲询问,冯厂司便伸手指了个方向,“王爷在那边的屋子里,公子自行过去可好?院里还有些事情脱不开身,草民就不陪您同去了。”
谢予灵又道了声谢,提步朝着厂房东南向角落的隔间走去。
普一进门,便见一条很长的桌案呈于眼前,案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十数个石钵石臼排成一排,里面盛放着眼色各异的药材之类,而他要见的男人,就坐在那案台之后。
顾深一手拿着个小秤,另一只手执着只竹制的小勺,正一点一点往那秤盘里加着颜色赤红的粉末。
夏日炎天的时节,闭塞的室内温度很高,有大颗的汗珠从他轮廓精致的面颊滚落,而他却恍若未觉一般,只是将所有的注意力落在手里的东西上。
谢予灵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看着一滴晶莹的汗珠就要顺着他的眉角淌到眼睛里,下意识上前一步,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已经来不及了。
咸涩的液体激的顾深忍不住眨了眨眼,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眼睛一只闭一只睁的在桌上翻找帕子,混乱中碰倒了几个瓶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正打算出声唤来福安,突然一只修长雪白的手从侧面伸了过来。
顾深顿了一下,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立时有种活见了鬼的感觉,谁能告诉他,这小祖宗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想法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秒,顾深便接过了谢予灵手中明黄的锦帕,他飞快的擦了擦浸了汗水的左眼,然后想着反正用都用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那帕子一囫囵抹去了满脸的热汗。
谢予灵看着被顾深随意丢到一旁的帕子,有些郁闷自己方才的举动。
顾深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当即解释了句:“脏了,待会儿送陛下条新的。”也没问起谢予灵为何跑来这里,又收回视线整理桌案上倾倒的器具。
谢予灵想是自来见惯了原身的无礼,此时被顾深这样无视,也不见生气,还开口问道:“王爷这是作甚?”
顾深重新执起秤杆秤材料,声音平平的说:“调制染料。”
谢予灵看着他手上灵活精准的动作,不由的就吐出句:“倒是不知你还会这些?”
顾深心下觉得谢予灵跑来这地方,必定不单单是为了看热闹,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起什么重点,终于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此来何事?”
谢予灵哽了一下,难道要说自己是闲逛逛来的,沉默片刻之后,他轻轻哼了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要去哪里,还需向你汇报不成。”
“……”顾深一时无言,脑海里颤巍巍的飘起“熊孩子”仨字,干脆不再理他。
又过了一会儿,福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个大大的竹篓,里面放满了青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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