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绯衣,站在明黄的纱幔中,分外鲜明。
吕言抬头,当即起身行礼,随后带着殿内宫人们默默退下,不去打扰二人。
越青君此时倒是矜持起来,靠坐在床上,不曾睡下,也不曾起身。
从前还是皇子时,越青君最喜素锦便是众所周知的事,如今做了皇帝,底下人自然也会奉承讨好,将天子的常服多做成素色锦衣,只是在做工、材质、纹饰、花样上多做些文章。
此时越青君身上穿的,便是一件用银线绣着龙纹的雪锻,灯烛阳光,好似泛着一层银白流光,灵动柔美。
宁悬明还穿着未被换下的绯衣官袍,红白交映,绯衣多了些许柔和,雪锻多了一分艳丽。
见到他走来,越青君也只是笑说:“刚才还念你,转眼你就在眼前,若是这还不算心有灵犀,那就辜负这缘分了。”
宁悬明原想直接在床边坐下,随后想起自己身上还沾了些许雨水,只好转身取了衣服,去屏风后换了起来。
等再出来时,绯衣已成青衫,与窗外春雨相辉映,越青君看过去,好似看见一出山雨朦胧,青烟远罩。
片刻的宁静后,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将方才的气氛续上,宁悬明端来温水,喂越青君喝下。
担心此人喝水还能将自己呛到,不得不提醒,“慢一点。”
越青君将温水喝完,哭笑不得道:“我应该也还没到喝水将自己噎死的地步。”
宁悬明见他喝完,又给他倒了一杯,“那可说不准,能看雨将自己看病的人,实在很难有说服力。”
越青君难得噎住,讪讪道:“那只是意外……咳咳……”
宁悬明面不改色道:“那就但愿陛下龙威赫赫,好让这些意外识相一点,莫要找上门来,免得咱们陛下还要再丢回人。”
越青君拉住他的手,语气颇有几分委屈道:“我给你丢人了吗?”
宁悬明不由心头一软,下意识便想开口说只是玩笑,又堪堪忍住,没说话。
越青君又低咳了几声,断断续续道:“是我疏忽了,日后一定注意,夫妻一体,旁人已经知道你跟了一个病秧子,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嫁了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傻子。”
宁悬明笑骂:“满嘴胡言。”
根本没人知道。
二人说笑几句,宁悬明又才提起今日唐尚书所言。
“虽然隐隐有威胁之意,但他有句话却也说得没错,你如今刚登基,倒是不必与他们闹得太过僵硬。”
越青君摇头道:“有些事让得,有些事却不能退让半分,若非如此,当初他们要我立后纳妃,我岂不是也要妥协?”
正因当初没有退让,才有今日僵持。
“就说如今,免除田税一年,未必有他们捞得多,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无论大小便宜,都要占到手中。”
宁悬明并没有觉得越青君有错,只是……沉默半晌,他方才沉声说道:“从前你还知道虚与委蛇,怎么登基后,行事却这般激进?”
越青君神色一顿。
“若非我日夜与你在一起,恐要担心换了个人。”宁悬明又道。
这一句分明是说笑的语气,然而落在越青君耳中,却并不轻松。
他面上不显,只微微一笑道:“既是天子,若连我也不能顺应自己心意行事,那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活得从容?”
宁悬明抬眸看他,“天子本就该是束缚最重之人。”
越青君并没有反驳,而是话题一转,笑说:“若是如此,那你我这场婚事岂不是也要不作数?”
毕竟无媒无聘还没上玉牒,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更像是一场玩闹。
宁悬明不上他的当:“休要诓我,公是公,私是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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